甜横奶盖

恰好心动

我记得那时候大家在追过敏源时 遇见时都会说上一句“今天油腻男和李沐死了吗” 也清晰的记得大家从一开始的“喜塔腊李沐”到“李沐小姐姐” 更加记得从一开始的甜到翻滚到虐到流泪


我没少为过敏源流泪 一开始的农农被流言蜚语所包围 被一起的练习生欺负 都足矣让我哭到不成样子 后来看到了农农在坤坤过敏时守在门外一晚上 我哭得第二天眼睛都肿了 她们说像两个桃子哈哈


农农在被油腻男玷污时 我抱着手机全身发抖的缩在墙角哭 那时候我还在发烧呢 就那么缩在墙角 窗边的风好大呢 第二天都快烧成傻逼了呢哈哈哈


后来呀我看到坤坤答应和李沐在一起的时候 我在QQ上和别人说“蔡徐坤你怎么能这样啊,你知道农农为你做了多少吗” 对啊我又哭了呢 真的好没有出息哦


然后后来看到农农扮小猪佩奇去和坤坤约会时 我简直要尖叫了好吗 抱着手机激动了好久呢 一直和我朋友说“啊啊啊有糖!” 然后一边截图给她看


那么多农坤女孩 没看过过敏源的都听过过敏源 在微博的求文的评论里都是清一色的“过敏源” 你看 大家都知道过敏源的啊


我心里的三大神文就有过敏源 过敏源的一字一句都深深的戳进了我的心窝子里 很多句子抄下来真的都特美 每一句都是经典啊


过敏源陪我走过了我的七月我的八月 我尤其记得在酷暑难耐的时候 我抱着冰镇西瓜坐在沙发上看过敏源 边看边吃西瓜吹空调 那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呀


看完了就去和朋友说一下我的感受 比如什么“靠李沐好烦哦”“李沐可以领盒饭吗”“靠那些练习生怎么那样”


你看 过敏源把我的情绪都牵着呢 为它哭为它笑为它生气为它委屈 我的眼泪都在过敏源那流干了吧哈哈哈

过敏源 感谢你陪我走过我的暑假 给了我一个难忘的记忆

我会等你回来的哦

对不起离开几个星期调整情绪

我现在还在哭

调整好了就回来更文

你们知道吗 过敏源承载了我的整个七月和八月 在贴吧的时候就有听别人提起过 来了老福特也一直不敢看 怕虐 后来啊我真的就点开了他的序章 我和我的朋友啊还在猜那个老先生是谁 那个死去的明星是谁 我甚至现在还记得第一章的坤是怎么过敏的 是怎么和农农分开的


过敏源真的牵动了我的所有情绪 甚至于有好几天我一直沉浸在过敏源里 动不动和别人说话时就流下眼泪来 因为它真的太戳我了


我记得里面尤长靖说“你这辈子都不能对不起陈立农”  一下子我就哭了啊 因为这些文字真的都敲到我的心里去了啊


过敏源是雀雀花了好久的心血 你知道她写了多久吗 平均一章就有1w+的字 你知道她码了多久吗


你现在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我的过敏源没了 我的七月和八月的记忆没了 我的一个暑假没了


你赔啊 你赔给我啊……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再见我去跳楼

戒烟 下(完结)

码住

勃艮第:

-C面-



蔡徐坤才看了陈立农一眼,立刻转身跑了。

机场人头攒动,他慌不择路地挤进人潮,逆流而上仓皇地躲入卫生间。望着镜子里那个眼圈绯红的青年,他深恨自己的狼狈。

“你又长高了。”他对镜子静静地说,眼神却没有聚焦。

“小屁孩,变man了好多哦。”

“呵,现在真是好大一只兔兔……”

他没有告知弟弟自己到达的日期与航班,在他的预想里,他只是悄悄来看一下妈妈就溜走。哪知一出航站楼,远远地就看见陈立农单手插兜悠闲地站在人群中,个高条顺,鹤立鸡群般的醒目。人都有远离危险的本能反应,他不自觉地退后,害怕又一次被俘获。

他已经是第二次逃跑。朋友都责怪他七年不曾回国,没人知道第四年他的护照上就有了出入境的记录。



陈立农考研那一年每天早出晚归,难得才拨一通电话过来。他往日一向不爱听弟弟的电话,对方越是乖顺温柔,他越是难过。每一句兄友弟恭都使他如鲠在喉。费力去矫饰表情言语,出演一个冷漠的坏哥哥,太累了。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的坏脾气并不是假装。听陈立农说大学生活,出现很多新鲜有趣的人,他明明应该为弟弟高兴,可是却忍不住沉下脸去,心渐渐跌落谷底。

多少次他都突兀地撂了电话,坐实验室里一动不动,呆呆望着窗外,只有满地的烟头作伴,身体里酸涩难挨。就算藏到地球另一面,十二小时时差,天高云阔,他还是躲不过陈立农的磁场。

陈立农忽然说:“哥哥,我好累啊。”

蔡徐坤捂住嘴,心中恻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过弟弟示弱,这样茫然无措。在他们稀有的沟通经历中,弟弟从来只讲快乐事,不知烦恼是被通通隐瞒,还是真的没有。

十二月,美国人早已用心将城市妆点好,红绸绿树衬着银装素裹,他帮房东把礼物铃铛一个个挂上圣诞树,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房东说:“August,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蔡徐坤微笑,“我要回去看我弟弟。”

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去,一路上愣是一分钟也没睡着,五脏六腑一刻不停地搅动,疼着疼着就麻木了。

蔡徐坤在北京待了六天,也就陪陈立农自习了六天。图书馆里一排排书桌摆放得整齐有序,弟弟总是固定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而他悄悄地缩在末排角落,裹黑色的羽绒服,戴渔夫帽,风尘仆仆,倒也不显眼,成功地把自己藏起来。

在所有翻动书页与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中,他觉得自己可以清晰地捕捉住弟弟的呼吸声。远远看着陈立农,他想自己的出国不过四年,中文怎么全数还给了老师,竟找不出一个字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心不在焉地读论文,偶尔抬头确认弟弟的状况,晃神间以为回到少年时代,可以随意抬手敲敲弟弟的脑袋。

陈立农的朋友很多,每隔一会就有一个人上来拍拍他,跟他打个招呼。他好脾气地冲每个人微笑,看得蔡徐坤直想叹气。弟弟的温柔是与生俱来,从小就知道提醒他不可以弄哭女孩子。蔡徐坤想跑到他身边坐着,在每个打扰的人出声之前竖起眉毛把他们赶走。蔡徐坤小声说,走开啊,别耽误我弟弟学习。晚上回去就发讯息给陈立农,口气硬邦邦地强调环境与效率的重要性。

他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第二天陈立农没有在老地方出现,不知道躲去了哪个旮旯看书。蔡徐坤把图书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人影。在校园里转了整天,推开天台的门之前终于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念念有词。他拉开门却不敢踏入,远远望着弟弟一头黑色的发被风吹得好乱,耳朵冻得通红。他打了个哆嗦,眼前弟弟的背影突然变成朦胧的轮廓,觉得自己蠢透了,北方的冬天这么冷。

陈立农突然回头望过来。他蓦然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弹起,砰地将门甩上,三步并作一步,慌慌张张地跃下台阶逃之夭夭。直到跑出这幢楼,那声砰的撞击声仿佛还有回音,在他胸腔里震荡。

好久没这样频繁地发过讯息,他绞尽脑汁编辑内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得一句:天冷,少出门。

第二天蔡徐坤终于又在图书馆老地方见到弟弟,先是忍不住笑了,而后却又鼻酸。陈立农居然在乎他这个古怪又疏离的哥哥,真傻啊。可是也只是哥哥。

平安夜那天有女孩子送弟弟苹果,陈立农愣了一下,而后接过苹果,展颜一笑。那个苹果就摆在书桌上,蔡徐坤盯着看了半响,起身离开去了北门。水果摊的阿姨喜欢他长得好看,亲自给他挑出最大最红最甜的苹果,一边找钱一边说:“哎呀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小姑娘这么幸运能吃到这个苹果。”同时眼巴巴地瞅着他,想得到答案。

蔡徐坤忍俊不禁,想了想说:“他啊,可爱,阳光,爱笑。”

阿姨想象了一下,夸赞说:“跟你好配的!”

他听了傻乎乎地笑了。就让他再做最后一件傻事。

他把这颗鲜艳的果实捂得热热的,一等到陈立农去吃晚饭,就用自己的苹果换掉了弟弟桌上那个。

他不禁嘲笑自己越长大越小气了,以前再是挣扎至少舍得把情书交给弟弟,现在却连个苹果都容不下。揣着它慢慢地走回酒店,蔡徐坤把玩着那个苹果,轻轻地笑了:“你只想要我的苹果,我知道的。”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



他这次终于无处可躲,余光里看见熟悉的影子出现在门口,慢慢地移步靠近。陈立农站在他身后,两个人望着镜子里的彼此,怔住半响,都没有说话。

他深呼吸后转过身,这样近,他终于久违地又看清弟弟鼻尖下那颗小痣,弟弟垂眸凝视他,寒星一样的眼睛闪烁着。他放在兜里的手指不停发抖,口齿却异常清晰:“陈立农。”

陈立农歪着脑袋一笑,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刘海,“好久不见,哥,你跑什么?”

蔡徐坤摇摇头不回答,他也要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立农同样答非所问:“我来接你回家。”



蔡徐坤茫然地想,回家。就像凋落的花瓣回到枯萎的枝头吗,真的回得去吗。

他离开家那天雾很大,窗外一片灰茫茫,他利落地抽出行李箱,粗暴而毫无章法地将物品塞进去。最后他砰地合上箱子,妈妈手里的碗应声而碎,给他端来的早餐热粥洒了一地。妈妈惊恐地看着他,仿佛预感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要同他争夺手中的拉杆,“小坤,不要走…”

他垂着头,冷冷地说:“妈妈,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妈妈又哭了,“没有,我不是…小坤,你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我知道…”

他一根根掰开妈妈的手指,看着滴落的眼泪,越来越厌倦。他不该是这么残忍的人,可是太冷了啊,心已经冻成了坚冰。“我要走了,妈妈,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我,我后悔了,对不起,小坤,你把话收回去——”

“别再骗我,别装了,妈妈!我知道你用什么眼神看我!你怕得要死,怕事情败露,怕我说出真相,怕陈立农想起一切,怕你温柔完美的妈妈形象在他心里倒塌,看我的时候像在看毒蛇。妈妈,十几年来我把你当亲生妈妈,你就这样看我吗?”他开口的时候满腔的暴怒,然而越是说下去越是悲伤得不能自已,不得不撑着桌子才能勉力站直,以为已经干涸的眼眶又喷涌出源源不断的泪,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酸痛的喉咙里地断断续续蹦出字词。

昨夜他躺在沙发上睡着,迷迷糊糊中感知到毛毯轻柔地覆上来。蔡徐坤嗅到弟弟的气息,蓦然惊醒,却不敢睁眼,僵直地继续装下去,度秒如年,浑身犹如被火烤。好容易等到细微动静,弟弟脚步声走远,他抬起眼看见妈妈回首望他,双眼里俱是深深的恐慌。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千疮百孔的内心却又坍塌了一隅。

“哥哥,你有交往的人吗?”当弟弟无辜的下垂眼好奇地望着他,他忽然清醒而窒息,因为上一分钟他还在弟弟的怀里,那同从前一样的温软柔和迷惑了他,让他以为他们没有被改变。

他定定地看着陈立农,最后一次仔仔细细地凝视弟弟,捏紧了拳头,指甲狠狠陷入掌心。他闭上眼,不能再看弟弟这张无辜又无知的面孔,他怕自己忍不住开始恨,终于说:“有啊。”

可是,那个人忘了我。

那个人干干净净抽身而去,却给我留下最痛的纪念品。

他安静地躺了一整晚,闭着眼却一夜未眠,脑海中走马灯般地切过所有回忆,一片片地任凭自己被凌迟。

“够了,我受够了。早在医院里,我就已经以父亲的名义起誓了,绝不跟陈立农透露一个字。你放过我。让我走。”

蔡徐坤推开他喊了十多年母亲的女人,混乱中抓起行李冲了出去,冲进那漫天迷雾中。



七年,整整七年蔡徐坤都被困在这片茫茫大雾中,再也没找到回家的路。直到陈立农重新出现,他浑浑噩噩地被牵着走,站到家门口那一刻才聚焦了瞳孔。

他瑟缩了一下,弟弟握紧他的手,一掌心都是冰冷黏腻的汗。陈立农说:“她很想你,我保证。”

弟弟用钥匙开了门,就只静静望着他,等他自己伸手去推。

他忽然醒悟心里莫名的怪异从何而来,从前交流时,他是那个占据制高点的人,惯会颐气指使,一言不合就撂电话。今天却是弟弟领着他去往各个方向,而他甚至忘了问去哪儿,为什么。他试着挣脱,根根五指却被握得更紧,骨与骨像要嵌到一起。

“陈立农,放手。”

“我怕你又跑了。”

蔡徐坤的内脏忽然被掏空,陈立农却一片光风霁月,坦然地说:“催了七年有的人才回来一次,我不能不紧张。”他别过脸,身体里的器官又回来了,只不过被灌满了铅。

“放手,不然我不会进去。”虽然发自内心地眷恋这个熟悉的温度,他担不起让妈妈发疯的风险。

陈立农又细细看着他,那目光像在将他一页一页地翻阅,让他紧张又晕眩,大脑停滞运转,思索不了其中意味。蔡徐坤生怕自己被读透,倔犟地盯住门上的猫眼,指望只要不分散视线,就可以不泄露情绪。

弟弟终于妥协地松开他,那一秒他抬起手,手指差点情不自禁地追上失去的温暖,却还是硬生生在半途调转了方向,将手放在门上,终于推门而入。

蔡徐坤怎么也想不到弟弟说的“她很想你”竟然是这个意思。妈妈窝在露台的单人沙发里晒太阳,眯着眼睛一脸惬意。他忽然胆怯,陈立农安抚地捏捏他的小指,率先走过去。

“妈妈。”弟弟拍拍妈妈的手臂,她睁开眼。日光有些耀眼,照得女人还像十几年前的样子,是无忧无虑的被父亲呵护得很好的花朵。她睁开眼,冲弟弟露出笑容。

“小坤,你回来了。”

蔡徐坤悬着的心一下子向无底洞坠去,双眼被阳光刺痛。

“她只记得你,”陈立农说,“每个人都是你。”

到了晚上,妈妈突然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满室的狼藉中,他跑过去扶住她却被推开,她望着自己双手喃喃自语,然后失声痛哭,“小坤不见了,我把他弄丢了,找不到了,小坤再也不会回来。”

他犹如万箭穿心,原来妈妈跟他一样,原来妈妈也在那条惨白的医院走廊,失去了生命的一部分。抓起妈妈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是我,妈妈,你仔细看看我。”

妈妈仔仔细细地注视他的脸,眼神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陌生,他引导她的手指一点点抚过眼睛鼻子嘴巴,妈妈泪盈于睫,哽咽着说:“小坤,你怎么这么瘦?”

好不容易把妈妈哄睡着了,他轻轻合上门出来,陈立农蹲在客厅里收拾一地的混乱,看到他就站起来,“哥…”

蔡徐坤别过脸,不肯让涕泪交加的自己被发现。他径直跑了出去,迎着风,让风吹干满面的漉湿。

水城变了太多,两畔星星点点的灯光被闪烁的华灯取代。水面上霓虹的倒影被风吹皱,他倚在桥栏点燃一支烟,借着炽白的路灯光线看见自己指尖由于积年抽烟留下的淡淡的痕迹。

风带来那个人身上的林间青草的气息,隐隐又缠着一丝甜的奶油香味。不用回头张望,他知道陈立农在走近。继续地吞吐青灰色的烟雾,直到陈立农在旁边站定了,修长手指夺过他手中的烟。

那支烟将将在他唇齿间逗留过,这时已送到弟弟唇边。蔡徐坤按捺住心悸,扬眉看着陈立农熟稔的抽烟姿势,“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陈立农背靠着栏杆,缓缓吐出烟圈,垂下眼轻轻一笑,“就在五天前。”

他慢慢地说:“就是那天…你不是叫我戒烟吗?”

陈立农捏着烟,轻轻松松地说话,像在聊今夜的天气,他听在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我叫你戒烟,因为我看到你冒着雨也要抽烟。哥哥,你的烟瘾可真大。”

他没想到弟弟知道他已经回国,更万万没想到弟弟去找过他,还把他一举一动全部看在眼里。明明已经慌张到呼吸紊乱,蔡徐坤嘴上还在逞强:“你竟然跟踪我——你见到哥哥,都不知道上来打招呼?”

陈立农脱口而出:“你身边有王子异,我上去干什么?”

一句句都是炸弹,蔡徐坤的脑袋轰地一声接一声,他已经不能正常地思考,丝毫没发觉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对。

他被狠狠拽回少年的盛夏,两个人为女孩的情书与短信吵架的日子。一个说,是她不小心撞到我身上,一个说,我已经拉黑了十多个人你还要怎样?两双赤红的眼睛互相瞪着对方,最后总是陈立农先让步,毛绒绒的脑袋在他肩膀上磨蹭,像块正在融化的奶糖,黏黏地说,哥哥只对我笑好吗。

二十七岁的蔡徐坤站在泠泠夜风里,同光秃枝头的残叶一起战栗,攥紧了拳头,提醒自己没立场也没必要解释。忍了很久忍不住,一开口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只是个朋友。”

弟弟一寸一寸向他逼近,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低沉地说:“那么你不要再对他笑了。”

蔡徐坤疑心自己耳朵坏掉,“什么?”陈立农沉默地抓住他的手腕,他下意识地挣扎,弟弟执拗的钳制弄得他好痛,终于他的手被狠狠按在弟弟手臂上。

蔡徐坤像触电一样摸到那块伤疤,那个烟头烫出来的伤疤,留在了弟弟的皮肤上,却也烙印在他的心脏。他啊地叫了一声就痛苦地别过头去,整个人崩溃得要晕倒,陈立农圈住他的腰,捏着哥哥的下巴硬要他转回来凝视自己的眼睛。

“看着我,哥哥。”

强硬的肢体接触让他冒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他挣脱不了,可是又不敢看,紧紧闭着眼睛以示拒绝,又急又气地大喊:“陈立农,放开我!”

陈立农说:“你再不看我,我就要亲你了。”

他忽然感觉时间凝固了。他慢慢睁开眼,天旋地转中,他错愕地看着弟弟,知道自己呆若木鸡的样子一定很可笑,不然弟弟的眼睛怎么会越来越弯,一双卧蚕鼓起来。

“兔兔,”他做梦一样地说,“是你吗。”

不要再耍他了,他做过好多个这样的梦,每次醒来后只有更深的绝望。他甚至宁愿梦到弟弟有妻如花有子如玉,至少没有巨大的落差感,至少算是帮他提前预习。

让我醒,让我醒。蔡徐坤拼命地想。

然而陈立农也那样拼了命地拥紧了他,吻着他大雾弥漫的眼睛,他浑身的骨骼都在痛,疼痛让他从未如此清醒。

“是我。”




那天在十字路口转身后,陈立农就拐进了一家便利店。五分钟后,他拎着一袋子的烟走出来,一个种类一个牌子也没漏下。他生涩地点燃了第一支烟,送到嘴边,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轻轻掠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痕,忽然心动,就像夜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搅碎了点点星光的倒影。

他搜肠刮肚想要抓住那一丝涟漪,于是一支一支地抽下去,直到醉烟了,他一身冷汗,抽搐着倒在情人坡的草地上。陈立农眼前一片眩晕,他看见自己在无底洞里下坠,一直下坠,无尽地下坠,但是他忽然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眨了眨眼,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

“懒猪,你终于醒了,快点起来,我腿都麻了。”蔡徐坤盘腿坐着,而他躺在哥哥的大腿上。

他一骨碌坐起来,揽住哥哥的脖子,“你怎么不叫醒我?”哥哥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捏住哥哥的下巴说:“你一定故意不叫我的,这样你就可以偷偷抽烟了对不对!”

蔡徐坤瞪大眼睛看着他,密而卷的睫毛无辜地闪动,不相信他竟能说出这么无赖的话,“喂,你可是一直在这里躺着,有没有烟味难道你会不知道?”

“我要检查。”他贴上哥哥的唇,撬开编贝一样的齿,他明知哥哥嘴里一丝苦味也没有…仔细描摹欢欣唇线,深深浅浅地纠缠,直到哥哥晕陶陶地软在了他的怀里。

“哥哥,告诉我,你是不是烟瘾犯了?”他凑近哥哥通红的耳朵,坏心眼地问。

“是是是。”蔡徐坤咬着饱满的红唇,又羞又恼地扯住他的衣领,“快点,再亲亲我啊。”

他抱紧哥哥,欣然俯下身去。

蔡徐坤忽然像烟雾一样散去,陈立农狠狠坠落在七年后的夜晚,躺在草地上看见夜幕上缀满的星星一颗颗砸下来,掉在他身边摔得粉碎,扬起漫天烟尘。每一颗都是一句话,全是他自己的声音,被尘封了太久,迫不及待地穿过时光席卷而来。

“哥哥,都高三了你还在看课外书?”他悄悄走到哥哥身后,眼疾手快地把蔡徐坤手里的书夺过来,哗啦啦翻到封面,登时愣住了。

蔡徐坤蹭地站起来,慌乱之中大半个身体都扑在他身上,伸长手想要把书拿回来,“快点还给我!”

陈立农念出书名,英国病人。多巧,正好他也在读。里面让人动容的句子很多,望着月亮却只看见你,陷入爱情然后被瓦解,但他脑海里无尽的回声只吟诵着那一句,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every night I cut out my heart.

他垂下手臂,将书塞进蔡徐坤手里。哥哥怔怔地看着他,好像失去所有力气般,啪地一声书又落在地上。他凝望着哥哥,被对方眼睛里的湖泊淹没。一瞬间,陈立农心里地动山摇,恐惧和猜疑统统坍塌成一地粉末。

原来他们相爱。

“哥哥,我只想要一个吻。”他又看见漫天的烟花,哥哥纤细的手指覆上来,他在黑暗中得到了第一个吻,尝到哥哥的嘴唇是濡湿的,咸咸的。

以后你烟瘾犯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想跟你走着走着就白头…

我们会光明正大在一起。

十八岁的自己穿着高中制服,不满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到底要让哥哥等多久?”他一边哭一边笑,狼狈地擦着泪,声音由于吸入过多烟草而沙哑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了,我会带哥哥回家。”

他连夜赶回家,要向妈妈讨要个真相,却发现妈妈不再认识他了。

妈妈只记得哥哥,说了千千万万次的抱歉,求哥哥回来求得声音都嘶哑。陈立农没有听到完整的故事,可是他都懂了。

“妈妈,你白费劲,也白白受罪了。”他在精疲力竭睡去的妈妈的床前蹲下,握紧她细弱的手,苦笑着说,“我忘了很多事,可我没有一天忘记…爱他的感觉。”




“是我,是我。”他不停说着。

随着他一遍遍重复,哥哥戴了七年的假面具在月光下一点点碎裂开来,化成一只只蝴蝶向低垂的夜幕飞走了。那张美丽而脆弱的面孔终于露出来,迷惑又无措地看着陈立农,满身的刺化为轻柔的绒毛,软软跌进他怀里。

蔡徐坤仰起脸,闪耀瞳孔里只映出他一个人,肯定地说:“是你啊。”

他丢掉那个燃烧殆尽的烟头,趁嘴里最后一丝苦涩的余味还没散去,吻住朝思暮想的人。

陈立农现在什么都记得了,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咸的,因为哥哥在哭。这一次还是咸的,但这次掉眼泪的是他自己。

“这是最后一支烟。”他移开嘴唇,笑得眼里都是泪花,面前蔡徐坤的脸是朦胧的,但是没关系,他已经紧紧抓住,“今天以后,一起戒烟。”

这句话里,重要的不是戒烟。而是一起。



End.








谢谢各位,爱你们
陪哥哥弟弟一起走下去吧!

戒烟 中

码住码住

勃艮第:

-上-


 


-B面-


 


这是陈立农等蔡徐坤的第七年。


 


他从来知道希望渺茫,假如他能等到他哥哥,那机场也会有船降落,沙漠里也寻得到一尾鱼,可是他割舍不下一丝万一。慢慢的他不再去想哥哥到底来不来,他的等待只是一种与人无关的习惯。


 


每一年他都斟酌着语气开口,一次比一次小心翼翼,“哥哥,今年你会回来吗?”哥哥的说法丰富多彩。他在美国,他有项目,他有论文,他忙得像永不停滞的指针。而陈立农只想知道,哥哥,你想不想回来。


 


但他不能问,他都乖乖地说:“那哥哥,明年一定要回来啊。”


 


蔡徐坤说:“明年再说吧。”


 


如果固执地追问下去,哥哥会生气。陈立农尝过那滋味,三个月里一通电话也不曾接通,他甚至不敢去回忆那段时间的天空,苍白得一捅就破。某个夜晚,他站在瓢泼大雨里被冲垮了全部理智,决定再试最后、最后一次,要不是电话那头终于又传来了蔡徐坤的声音,他过两天就会冲上去NYC的航班。


 


哥哥总是阴晴不定,有时候分明是同一个话题,上次说起时哥哥还笑了,下次再提,哥哥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有一次他问哥哥,为什么他小时候小名是兔子。哥哥难得轻笑了一声,“呵,长得像啊。”


 


他为着得到这一缕笑意欢欣鼓舞了很久,后来就兴冲冲地告诉哥哥:“哥哥,我知道你说的兔是什么兔了。今天学长突然说我长得好像流氓兔,现在全学生会都这么叫我……”哥哥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很开心啊?”他还没来得反应,耳边传来冰冷的忙音。


 


在他凌乱散漫的脑袋里,哥哥以前是软绵绵的小猫,虽然喜欢耍帅扮酷,虚张声势地假装自己是狮子。陈立农时常觉得恍惚,怀疑自己自从十八岁时脑袋被砸开花,就掉落到了另一个灰色的平行世界。不然要怎么解释,在一段长长的记忆空白后,哥哥就突然化成了开在荆棘里的玫瑰,叫他拼了命也够不着,还被刺划得伤痕累累。


 


当他去医院做定期检查,医生说他患上中度的抑郁症。他没什么感觉,毕竟他从来没有轻生的念头,只是经常觉得对什么都无所谓,于是平静坦然地接过诊断与药物。妈妈却很难接受,握紧他的手浑身颤抖,一遍一遍哭着对陈立农说,她错了。


 


陈立农怜悯而愧疚地把妈妈抱进怀里。这怎么会是妈妈的错呢,是他错了,他自己泥足深陷,他选择了贪恋一朵摘不到的玫瑰,他情不自禁。


 


 


 


这个忧郁的平行世界也曾有过蔚蓝月光,虽然在漫长黑白时光里如同一个弹指。


 


十八岁那年从天而降了一片碎瓦砾,偶像剧里的失忆情节就这样发生在陈立农身上,但是当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时候,没见到女主角在床边梨花带雨地哭泣。一个瘦削漂亮的男生坐在一旁,双手握着他的手轻轻地吻着,察觉到动静惊喜地望过来,美丽而憔悴的眼睛里同时涌出眼泪和笑意。


 


“兔兔,你睡了好久啊。”


 


如果不是后来知道他是哥哥,陈立农还以为他是自己的恋人。


 


医生正式宣布陈立农失忆了,哥哥揉着他的头发说:“别担心,我会帮你把记忆找回来。”哥哥拉过他的手,在他手掌一笔一划地写下他们的名字,陈立农,蔡徐坤。他连话都有些忘了怎么说,含含糊糊地跟着念,岑立农,菜菜,蔡徐坤,困困困困困困。哥哥温柔的指尖像羽毛一样,挠得他手心痒痒的,他忍不住笑起来合上手,哥哥的指尖被他抓在手里。哥哥抬眼跟他的视线撞在一起,一双眼睛波光粼粼。


 


两天后,哥哥不见了。“哥哥呢?”他每隔十分钟就这样问一次。妈妈疲惫地说:“哥哥学业很紧张,你不要不懂事。”反复二十多次后,妈妈就当根本没听见,拿出旧照片和小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哄他说,乖乖配合治疗,早点恢复记忆,哥哥就早点回来。


 


陈立农很努力,每天都在进步,记起一家四口人,妈妈烧的糖醋排骨,爸爸的盆栽和公文包,哥哥的球衣和自行车。妈妈闹不过他,允许他打电话跟哥哥说话,他献宝一样说了一大通,哥哥却总是沉默,轻轻地嗯一声算是回应,最后以一句不咸不淡的照顾好自己收场。


 


心智没恢复健全的陈立农还不知道敷衍是什么,但已经感觉到了受伤。自称是他死党的范丞丞跑到医院来看他,其实没记起这个人,但是看对方大大咧咧的样子很像个好人,陈立农试着向他倾诉自己的烦恼,黯然神伤地说:“我哥哥好像不要我了。”


 


范丞丞把带来探病的水果全吃光了之后,心满意足地告诉陈立农:“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我每天都被我姐姐耍得团团转。男人也一样,你哥哥就是。”


 


他下意识地反驳:“我哥哥才不是这种人。”


 


范丞丞说:“全校的女生都知道你哥哥是个骗子。“


 


陈立农睁大了眼睛,“啊?”


 


“你哥哥毕业那年好多学姐学妹去表白,但是你哥哥说他有交往的对象了。”范丞丞八卦地说,“结果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他把女朋友拎出来溜溜。你说他是不是骗子。”


 


他突然很不开心,摸到床头柜上仅剩的一个苹果砸到范丞丞身上,范丞丞灵活地伸手接住。范丞丞咬了一口苹果,说:“喂喂,你真的失忆了吗?怎么一说起你哥,还是一样的暴躁。”


 


 


 


那一年是哥哥最后一次回家过年。


 


时隔两个月陈立农终于又见到了哥哥。他吓了一跳,哥哥变化好大呀。哥哥如云的黑发染成金色的,瘦出了一种嶙峋的美,衬得眼睛越发大,可是这双眼睛怎么也不肯看他了,目光是游离的,总是飘去很远的地方。就连被他看也不肯,陈立农的视线一旦停留在他身上五秒钟以上,蔡徐坤必定起身借故走开。


 


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人生充斥太多疑惑了。陈立农恢复的水平其实不坏,很多事只要稍稍提点,他能记起个大概。医生甚至说他六月可以参加高考。可是总有些记忆拼图他怎么也找不到,一丝线索也没有,变成悬案。比如,他左手臂上这个烟头烫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又比如,现在这个哥哥和他刚醒来时温柔的哥哥是同一个人吗?


 


他出院不久,还没有完全康复,吃了大把药片后极其嗜睡,脑袋一片混沌。早早地吃完饭,陈立农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梦到自己变回圆头圆脑的小孩子,一手抓着小熊布偶一手扒着门缝,偷窥妈妈和哥哥在客厅争执。妈妈神经质般的歇斯底里,“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小坤。”


 


哥哥说:“我什么也没做。”


 


妈妈说:“你的存在…在这里…就对他很危险。”


 


哥哥苍白着脸,凄然地说:“妈妈,今天是除夕,我还能去哪儿呢?”


 


妈妈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脸上疯狂的神色消失了,只剩下羞惭与痛苦,捂住脸哭起来,“小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蔡徐坤扯了扯嘴角,他下巴扬起的弧度看上去美丽而倨傲,仿佛不屑于与任何人同行。可是陈立农觉得哥哥好孤独,哥哥转身的身影很轻盈,影子被拉得又瘦又薄,跟在他身后摇摇欲坠。


 


他跟着蔡徐坤亦步亦趋,哥哥推开落地窗后斜倚在露台上抽烟,指间的火星忽明忽暗,青烟缭绕将哥哥包围,他好怕哥哥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飞走了。陈立农怯生生唤了一声:“哥哥。”


 


哥哥回过头来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滑下一滴泪。这一滴泪就冲垮了蔡徐坤伪装的堤坝,他丢掉烟头虚脱地滑下来紧紧抱紧自己的膝盖,像被世界撕碎后又丢弃的布娃娃。


 


“兔兔,你去哪里了,早点回家好不好?”哥哥望着他露出心碎欲绝的表情,“没有你,我不习惯。”


 


他伸出小小的手,圆乎乎的手指笨拙地想给哥哥擦泪,可是哥哥的眼泪汨汨滚落,怎么也擦不尽。他急了,本能一样凑过去吻哥哥湿漉漉的眼角,但蔡徐坤却在那瞬间把他狠狠地推开。


 


陈立农就在这一刻猛然睁开眼睛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踮着脚尖溜到客厅,电视机还在明明灭灭,蔡徐坤安静地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果然只是做梦而已。陈立农走过去把一大半都滑到了地上的毛毯给拉上来,小心翼翼地为哥哥盖好。


 


不知不觉他盯着哥哥看了好久。哥哥太瘦了,小小的面孔埋在靠枕里几乎消失,只露出半张干净而无邪的脸,一头金发好像真人芭比。好奇怪啊,哥哥皱着眉头,嘴角却在微笑,是梦到了谁?他突然想握住蔡徐坤的手吻一下,就像在医院里哥哥握住他的手那样。这样哥哥醒来时,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的人就是自己。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陈立农回头,是妈妈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穿着单薄的睡衣,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他站起来,走过去揽住妈妈的肩膀,把她送回卧室,“小心着凉,妈妈。”


 


妈妈虚弱地笑了笑,“我不冷,记得给你哥哥再盖床被子。”


 


陈立农乖乖地应了,退出来时不忘帮妈妈锁上门。他站在沙发前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把哥哥留在客厅里,沙发总归没有床睡着舒服。双手悄悄地横过哥哥的膝盖和脊背,将哥哥抱回了卧室。哥哥好轻,轻得像一朵云。


 


蔡徐坤的眼皮轻轻颤动几下,他睁开迷蒙的眼睛,密密长长的睫毛下掩映着幽深的瞳孔,这几天来第一次没有目光闪躲而是静静地凝视弟弟,可陈立农看不出他的情绪,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将哥哥在床上放下,掖好被子,哥哥安静顺从得像只小猫,陈立农踌躇了半天还是没能憋住,脱口而出:“哥哥,你真的有交往的对象吗?”


 


哥哥莹润的眼眸回望他,轻轻地说:“有啊。”


 


陈立农问:“是谁啊?”


 


哥哥闭上眼睛,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天他去了辅导班补习,等他回家时,发现蔡徐坤已经不在了,人和行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妈妈说哥哥有急事回学校了。


 


陈立农固执地一遍一遍拨蔡徐坤的号码,不知道已经是多少遍,对方才接起电话。一片静默中,陈立农也惊讶自己竟然哽咽,“哥哥,你说的要帮我恢复记忆的,你为什么不理我?”


 


哥哥没有说话,他宁愿哥哥永远不要开口了,就让他们冻结在这永恒的沉默里。蔡徐坤的声音终于响起,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遥远而不真切,“自从爸爸走后,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看你可怜随便说说的。陈立农,别再像小时候一样缠着我,我厌倦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他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站着,发现最后一丝哥哥的气息都散尽了,这座房子前所未有的空旷。


 


 


 


高考结束后,范丞丞把全班人拉到酒吧喝酒,潇洒地一挥手说,“今天算我的!”


 


陈立农也很被气氛感染,对敬酒来者不拒。他从没这样放肆喝过酒,既不晓得自己酒量深浅,也不知道酒品如何,闷头灌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全场只剩下他和范丞丞还屹立不倒,至于其他人早已横七竖八地倒在桌子上沙发上甚至地板上。


 


范丞丞扫视这一片狼藉,很感慨:“兄弟,果然只有我和你是真男人啊!”


 


话音未落,陈立农咣地丢掉手中的空酒瓶,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哭,一米八的大个子仰着脸抽噎得直打嗝,泪珠子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缓过被打脸的尴尬,范丞丞就只剩头痛,多次尝试用语言激将对方做个男人无果,只好拿出哄小孩那套,“别哭了别哭了,我请你吃糖,请你吃巧克力,请你吃肯德基!”


 


他充耳不闻,自顾自哭得伤心。等哭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发疯,把自己的手机硬往范丞丞手里塞,“打…打电话……打给他……”


 


范丞丞问:“打给谁?”


 


“哥哥,打给哥哥…”他支支吾吾地说完,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地落。


 


范丞丞无言地看了陈立农一眼,觉得被那块瓦砸掉的不仅是他的记忆,还有心智,“好好,现在就打。”说完开始在通讯录里寻找。好不容易翻到了,正要按下去,陈立农的手突然又伸过来,一掌把手机拍飞。


 


范丞丞发怒,“喂!”


 


他暴躁地锤着地板,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不许打,不许打。”


 


“……随便你啊,又不是我想打?”


 


陈立农垂下头去,过了好久忽然抬起头,苍白一笑:“打又怎样,不打又怎样,他又不会接。”月色冰冷,衬得他那个笑容格外凄凉。


 


范丞丞没说话,握了最后一瓶啤酒在他身边坐下。他闭着眼睛很安静,好像是睡着了,但哆嗦的嘴唇把他出卖得很干脆。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说:“范丞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醒来第一眼看到我哥哥,”陈立农很慢很慢地说,“就爱上他了。”


 


他盯着范丞丞的脸,等待对方的脸上出现嫌恶或者抵触的表情,然而范丞丞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不对。”范丞丞撇了撇嘴,说,“据我观察,你很早以前就爱上你哥哥了。”


 


他呆呆看着范丞丞,以为自己突然被投到瀑布之下,被激流砸得又冷又疼失魂落魄,耳旁全是轰隆隆的水流迸裂声。他勉强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仓皇地说:“我忘记了……”


 


范丞丞嗤笑一声,戳着他的胸口说:“你这里没有忘记。”


 


 


 


他像风一样甩门而出,一路狂奔,经过他和蔡徐坤一起念过的小学,穿过落了一地泡桐花的老街。被过去抛弃的他一直在原地徘徊不前,再不跑快一点,就追不上哥哥了。


 


他眩晕地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零落的记忆里咕噜咕噜冒出一串气泡,他想起来第一次载哥哥,蔡徐坤嫌他骑的慢,掐着他的腰喊:“冲啊,兔兔冲啊!”他刷地一下把轮子蹬得飞快,街旁的泡桐树飞驰而过,清冽的风灌进单薄的衬衣里,哥哥惊呼了一声死死搂住他的腰。


 


留下右手掌握方向,左手覆上哥哥在他腰间缠绕的手指。他不知不觉地放慢了速度,舍不得这条路走到尽头。哥哥出奇温顺地靠在他身上,耳朵紧贴着他的背,陈立农好紧张,怕哥哥听到自己混乱嘈杂的心跳。


 


上高中后,陈立农终于又能跟蔡徐坤一起上学放学,可是为什么哥哥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有这么多女生追他啊?篮球场边,他冷眼看着哥哥的衣服被别的女生抱在怀里,想到哥哥的气味都被别人闻到,生闷气快要生出内伤。一心专注看球的范丞丞都忍不住说:“陈立农,你脸色要不要这么恐怖,中午吃的炸药吗?”


 


偏偏蔡徐坤这时转过脸朝着观众席灿烂一笑,女孩们一阵骚动,陈立农这个炸药包终于被点燃,两三步就跨过去,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把哥哥的衣服从女生怀里抽走。


 


“喂,你谁啊你——”对方急了,还欲上前与他拉扯。他把蔡徐坤的衣服往肩上一甩,居高临下目光冷冷,“他是我的哥哥。”刻意强调了“我的”两个字,他恨不得全校的人都来给他听清楚。


 


可是哥哥,为什么你是我的哥哥?


 


他的十六岁,夜夜梦里都在声嘶力竭地问。他翻来覆去地做着噩梦,梦里哥哥后座上的人不是他,哥哥护在身后的人不是他,闪电雷鸣时被哥哥拥在怀里的人不是他。陈立农拼命挣扎着睁开眼睛,又浑浑噩噩掉进另一个梦魇,哥哥牵着别人的手,哥哥吻着别人,哥哥戴上别人的戒指。蔡徐坤捧着花说,弟弟,祝福我。


 


陈立农哭着醒来,梦中的悲恸还用力挤压着心脏,他翻身坐起情绪失控,跌跌撞撞地跑进哥哥的房间。他满心只想看蔡徐坤一眼,确认梦里都是假的,他是哥哥唯一的弟弟,哥哥不属于任何人。


 


蔡徐坤床头的台灯还亮着,人却已经睡着了,沉静的睡颜比月色皎洁,藕白的手臂软软地搭在床沿,地板上落着一张孤零零的纸。陈立农拾起来后发现竟是一封情书,还是和哥哥同一年级的学姐写给自己的。


 


「Every night I cut out my heart, but in themorning it was full again.」


 


学姐很文艺,整封信都是用花体英文写的,可陈立农就记住了这一句。他回到自己房间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晚,思索着哥哥和那封被私自拆开的信。纷乱思绪中他捕捉到最渺茫的那一种可能,奢望就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心间。


 


他没有想到,第二天哥哥竟然把信交给了他,揶揄地捅捅他的肚子,笑嘻嘻地说:“陈立农,你这款真是年上斩诶。”


 


他攥紧那封信心在发抖,“啪”地一声他可怜的幻想的泡沫碎了。他绝望地想,哥哥,难道没有一丁点可能,我就长在你心上,只是你也在万般抵赖,每天把我割掉吗?


 


 


 


而现在,现在,蔡徐坤终于要借着他失忆的机会,彻底摆脱掉他了吗?他终于跑不动了,喘着粗气停下来。茕茕站在桥上,被夜风吹走了最后一丝醉意,他眼睁睁望着圆圆的月亮渐渐被云遮住了面容,恍惚地伸出手却一缕清辉也抓不住,只有风从指缝间溜走,终于为哥哥的疏离闪避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大概哥哥早就知道……可哥哥还是不知道,他可以不贪图一丝回应。只要哥哥留下,别把他一个人丢在冗长黑夜里。


 


陈立农慢慢地走回家,走到门口时觉得精疲力尽,既没有掏出钥匙的力气,也缺乏面对没有哥哥的家的勇气。他就这样靠着墙睡着了,他又做了一个梦…蛋糕上燃着十几支蜡烛,昏黄的光晕摇曳,黑发微卷的哥哥一只手撑着头,上目线抬眼凝视他,眼底跳跃着艳丽的烛光,饱满的嘴唇红艳艳,笑得比巧克力还甜。


 


蔡徐坤坐在他左手边笑意盈盈,他看着哥哥许了一个秘密的愿望。“哥哥,如果你愿意,我永远爱你。如果你不愿意,我永远悄悄地爱你。我希望你愿意。”他鼓起脸,将蜡烛吹灭。


 


就在他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后,他曾鼓起勇气再拨哥哥的号码,但不管多少次,永远听到机械的忙音。他的心沉到谷底,拼命在断断续续的记忆里搜索哥哥的朋友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联系,那些人不是同他打太极,就是也摸不清状况。终于有人惊讶地告诉他:“蔡徐坤这学期去美国交换了,你居然不知道?”


 


楼道的窗外树影婆娑,枝叶摩挲着像梦中的叹息,他低声呢喃:“哥哥,你就那么不愿意…”


 


 


 


从那天开始,他的心就一病不起。


 


一年之后,又一年之后,整整七年。


 


蔡徐坤在美国读完phd后终于回国了,他的痛症却不能因此得到好转。哥哥甚至没有向他透露回国的消息,哪怕一个字。是他自己敏感地在社交网站察觉蛛丝马迹,对哥哥旁侧敲击,但哥哥始终只字未提。


 


他已经说服自己,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一辈子很短,他可以扮演一个单纯乖顺的弟弟,只是弟弟而已,可是蔡徐坤连这点机会也吝啬给予。


 


是真的很讨厌他啊,挂断通话后他呵地笑了出来。没什么好笑的,只是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笑话,也许断绝联系才使哥哥最称心如意。


 


他考上跟哥哥同样的大学,后来又留在本校读研读博。他就像溺水的人,抓紧跟哥哥一丁点联系都不肯放手。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张申请去美国交流的表格,一笔一划填得工整极了,谁也不知道他下笔的时候手没有停止过颤抖,导师拍着他的肩说这个机会一定是你的。


 


他一点一点地撕碎了这张纸。


 


他像游魂一样飘到蔡徐坤所在研究所对面那条街上,伫立在街灯旁,僵直的脊背仿佛与它们是同类。这一夜的月光那么洁白明亮,那么冰凉,落在他身上成了一层霜。熬过每天都掰着指头在数日子的两千多天后,他第一次不是通过图片看到了哥哥,哥哥就那样走进他的视野,但还是跟他的世界距离万千光年。


 


他的心脏被攥得好紧,下一秒就要破开了,要迸出血浆了。眼睛又涩又痛,他舍不得眨眼,他要记住哥哥灰色的发,秋水一样的眼睛…这就是他魂牵梦萦的人,他绝症的病因,他得不到的解药。生动的哥哥,行走的哥哥,仰起脸向别人微笑的哥哥…偏偏对自己冷酷的哥哥。


 


陈立农希望自己能在此刻再失忆一次,可是他记得好清楚,他一眼认出哥哥身边的人,是打从哥哥出国就一直同窗的王子异,是在哥哥偶尔才更新的社交状态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人。


 


他想哭,哭不出,老天替他哭了。尽管是蒙蒙小雨,一丝丝钻进伤口里,还是太痛了。


 


太痛了。


 


哥哥,我摔得好痛…


 


王子异撑起一把伞,哥哥就自然地站到伞的另一边。哥哥指尖夹着一支烟,王子异摸出打火机来为他点燃,哥哥甚至放肆地将烟吐在对方脸上,恶作剧地笑了。而那把伞始终向哥哥倾斜着,真是一对璧人,他杵在街对面成为了他们的背景。他痴痴地看着,屏住了呼吸。


 


也许这就是少年时他做的那个噩梦,他一直没有醒。


 


隔着一条街的车水马龙,他追着蔡徐坤一步一步地走,留下永不相交的平行轨迹。 他捏紧了手机请求通话,清晰地察觉哥哥在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时脚步一顿,迟疑片刻才摁下接受。


 


“哥哥,今年,你会回来过年吗?”他迫不及待地问。


 


蔡徐坤低着头脚步变慢了,“最近忙着找工作,也许不回来了。”


 


陈立农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部的温柔回答:“那好吧,哥哥,明年要来啊。”


 


明年复明年,等一个人多久不是等。他离哥哥太远了,看不清哥哥的面容,只能傻傻数着哥哥指间火星明明灭灭的次数,终于忍不住没头没尾地说:“哥哥,戒烟吧,别抽了。”话音刚落,胸口里突然翻涌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曾经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他们已经走到十字路口,他将要向左转,而蔡徐坤会向右转。陈立农等了一会儿,哥哥却没有动。他走出两步后又回头,看见流动的人群中,哥哥依然突兀地静止在原地。


 


 


 


 


 -未完待续-


 


 


 


 


 


上次说还有B面就完结了,是我没有AC数了,我写文没有大纲,越写越多。


本来想全部写完再发的,但是评论和超话里都看到小可爱在等,就感觉很不好意思,先发个中吧,下篇一定完结。评论我都有看但是都是在哭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摸摸喜欢戒烟的各位,谢谢:3


 

戒烟 上

赶紧码住

勃艮第:



-A面-


 


 


蔡徐坤盯着机票上的水城二字发了很久的呆。他已经七年没有回到那里了,平时连这两个字都不敢多看。有时候做梦梦到水城街道两旁繁盛的泡桐树,他坐在单车后座上仰起脸大笑,泡桐花和阳光斑斓地洒下来,他搂紧前面人的腰喊着,冲啊,兔兔冲啊。好一个漂亮的噩梦啊,蔡徐坤醒来后总是心悸得要再呆呆地躺上半小时。


 


他弟弟吵着要他回来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以前他还会耐着性子跟弟弟虚与委蛇,但这次他只想赶紧挂断通话。他听见电话那头还有女孩子在一旁讲话的声音,就一阵心烦意乱,说:“别闹了,陈立农。”


 


陈立农不出声了,在蔡徐坤就要摁下挂断键的时候,才轻轻地说:“哥,妈妈生病了。”


 


他一下子僵住了。


 


那年蔡徐坤的爸爸把温柔的台湾女人带回家时,他八岁。从有记忆起,家里就只有他和爸爸两个人,从早到晚的空荡荡。第一次有陌生人入侵他和爸爸的领地,蔡徐坤好奇地歪着头打量对方,一个小脑袋突然探头探脑地冒出来,扒着女人的腿怯怯地看他。


 


蔡徐坤一下子被吸引住了,眼前这个呆头呆脑的下垂眼小男孩,长得好像卡通画册里的流氓兔啊。


 


“农农,叫哥哥。”


 


女人把小孩轻轻推到前面来,小男孩瘪着嘴,这下连嘴角都是下垂的,紧张得都结巴了:“哥,哥哥。”


 


蔡徐坤伸手摸了摸小孩的瓜皮头,随口应道:“嗯。”


 


流氓兔笑了起来,眼睛又弯又亮,粉色的脸颊好像水蜜桃。


 


后来就变成了一家四口,那几年的时光真是好啊,街坊邻居全都知道蔡徐坤和陈立农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要好。


 


蔡徐坤从小就想要只小狗,但现在他有了个弟弟,他把小狗忘得一干二净。他好喜欢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弟弟,他不跟足球队的小伙伴出去疯跑了,天天领着陈立农在小公园里玩沙,直到天黑才回家。爸爸看到泥娃娃一样脏兮兮的农农,很紧张地偷偷瞟一眼妈妈,回头就狠狠地瞪蔡徐坤。但是妈妈才不像爸爸想的那样小气,她一见到儿子就扑哧笑了,“两个小花猫!”蔡徐坤反驳说,弟弟才不是小猫,弟弟是小兔子。


 


他和弟弟读同一所小学,每天手拉着手一起去上学。虽然只是五年级的小学生,但是在小姑娘眼里也是校草一样的人,体育课时他带着球在操场上风一样跑来跑去,还故意撩头发引起小学妹的尖叫,好不得意。陈立农抱着他的衣服,小小的一只站在女孩堆里,尖尖的小脸妹妹头,一点违和感也没有。女孩子眼红陈立农怀里他的校服,伸手去抢,可陈立农抓得很紧,这一拉一扯就摔倒了。


 


蔡徐坤一脚把球踢飞,皱着眉头走过来将弟弟拉起,紧紧地揽住。他眼神冷冷地扫过,“还给他。”


 


女生红着眼走上前来,校服往陈立农怀里一塞,低着头跑开。陈立农看看怀里的衣服,又仰头看看哥哥,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拉拉蔡徐坤的衣角,“哥哥,你把女孩子弄哭了。”


 


蔡徐坤只问:“兔兔你摔痛了吗?”


 


等他再大一点,爸爸同意让他骑自行车上学。他骑得飞快,下坡的时候还要张开双臂拥抱春天的风,陈立农坐在后座吓得声音都没了,死死地抱紧他,勒得他肋骨都痛。等到了学校蔡徐坤掀开衣服一看,哗,皮肤都青了,抬手就给陈立农一个暴栗,“你这个怪力小子!”


 


弟弟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又是那张流氓兔的脸,蔡徐坤很紧张:“你不要给我在学校门口哭,很丢脸,小心没有女孩子喜欢。”陈立农撅着嘴说:“谁稀罕啊。”


 


别人都说没见过他这么好的哥哥,可是蔡徐坤很不开心,那他难道不值得拥有一个更可爱的弟弟吗。明明两个人吃一样的东西长大,陈立农噌噌噌地突然长得好大一个,比他还要高,手臂比他还粗,他连遥控器都抢不赢陈立农了,哥哥的颜面尽失。十四岁的一天,蔡徐坤终于踩不动自行车了,气喘吁吁地踩了刹车站好,气呼呼地吼陈立农:“给我下来,你来给我骑。”


 


弟弟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恶魔一样笑得狡黠,低头在他耳边说,以后我来载哥哥。


 


 


蔡徐坤突然醒了,飞机已经上升到云端。他嗓子干得发痒,习惯性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盒,摸出来才想起这是在飞机上。


 


旁边的中年男人给他一块糖,憨厚地笑:“小伙子,你这么年轻,烟瘾就这么大啊,对身体不好的。如果可以,还是戒了吧。”


 


他接了糖,含在嘴里慢慢地抿着,“我戒过的。”


 


“失败了吗?”


 


“成功了。”蔡徐坤微微一笑,“不过后来,又开始抽了。”


 


“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可是不抽烟的话,他大概熬不过那段时间。


 


他是十八岁开始抽烟的,中间戒了一段时间,二十一岁又拾起来。人生大起大落刺激非常,三年内就歇斯底里地耗光了一辈子的感情。


 


 


 


以前的时间溜得特别快,无知无觉地就被挥霍掉了,高三生蔡徐坤整个人长得修长又高挑,脸蛋是有棱有角的漂亮,从足球队转到篮球队,不变的是仍然喜欢在得分后撩头发。长大后女孩子要矜持很多,都低低地抽冷气。不变的还有陈立农,长手长脚站在观众席上,高一新生却长得比哥哥还高,将蔡徐坤的校服随意地搭在肩上,害得台上有一半女生的注意力都不在球场。中场休息时,他握着水过来,蔡徐坤瞟了眼自己的衣服,一边拧开瓶盖一边问:“我衣服不是给安嫣然保管的吗。”


 


陈立农说:“我让她还给我。”


 


蔡徐坤说:“又不是你的。”他眼睛往观众席上一扫,女生果然委委屈屈地红着眼坐在角落,“哗,兔兔,你把女孩子弄哭了欸。”


 


陈立农一耸肩,“赶紧赢了好回家,妈做了糖醋排骨。”


 


同班同学竟然拜托他转交情书给陈立农,他吓了一跳,“喂,你不是吧,我弟弟小你那么多欸。”女同学捧着脸说:“可是小农真的好帅哦,好想跟他谈姐弟恋。”蔡徐坤讪笑了两下把信收下,回家当然没有把信交给弟弟,美其名曰给弟弟创造单纯的学习环境。


 


夜里他实在睡不着,翻身起来拆开了情书,在台灯下一字一句地读完,心脏又涨又酸。


 


「Every night I cut out my heart, but in the morning it was full again.」


 


信写得真好,他盯着这句话痴痴地念了很久,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见他和弟弟两个人,可是做了些什么,他忘了。


 


那年一家人回乡下过年,昏昏欲睡地在电视机前守岁。还有一刻钟就是新年,蔡徐坤想上天台去看烟花,扯起脸困成一团的陈立农就走。妈妈靠在爸爸肩上睡着了,爸爸冲他们笑着挥手,做着口型要他们快去。


 


两个人靠墙坐着,陈立农问:“哥,你要考哪里的大学?”


 


蔡徐坤说:“去北京啊,你哥哥我要上就上最好的大学。”


 


“好远啊。”陈立农咬着嘴唇说,“那你一年就只能回两次家了。”


 


“才两年而已,你就可以考过来了。”


 


陈立农慢慢地说:“那哥,这两年你不可以谈恋爱。”


 


蔡徐坤说:“关你什么事,你管得很宽哎。”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弟弟,弟弟也回望他。顶楼冬天凌冽的风刮过,蔡徐坤打了个冷战,舍不得移开眼睛,又不敢再望下去,颤栗着说:“不要这样。”


 


陈立农垂下眼,睫毛和嘴唇都颤抖着,“哥哥,我只要一个吻,好不好?”


 


两个人傻傻地凝固在风里,夜里,月色里,终于蔡徐坤伸手捂住陈立农的眼睛,他不要陈立农看到他这时候满脸的泪。倾身吻上去,弟弟的唇好柔软,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梦的内容了,跟现在的画面一模一样。


 


头顶上烟花都开满了,蔡徐坤松开手移开脸,恢复成靠墙坐着的姿势,专心致志地抬头看烟火,真绚丽真美啊,可是掉落得也真快。陈立农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蔡徐坤好希望世界在这一刻爆炸算了,让他的生命就停在这一刻。


 


事情在他高考完之后直转急下,爸爸突发脑溢血,在医院被病痛折磨几天还是走了。医生说了对不起,妈妈摇摇晃晃地倒下去,而蔡徐坤直挺挺地栽到地上,家里最小的弟弟反倒挺直了脊背,有力的手臂把妈妈和哥哥都捞了起来。


 


蔡徐坤在灵堂里接过亲戚递过来的第一支烟,从此就放任自己麻痹在苦涩滋味里。他失魂落魄,志愿表就摆在面前,他填不下去,说好要一家人送他去大学报道的,爸爸怎么可以食言。他真的好爱这个家,为了让它永远幸福完整,他可以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放弃,可是这个家怎么还是说破碎就破碎了。


 


陈立农帮他填志愿,弟弟太了解他了,每一行都很精确的是他曾经设想的样子。但是他只恍惚地瞟了一眼,又别过头吸烟,面无表情,毫无情绪的波动。陈立农抢过他手里的烟,“哥,够了。”


 


蔡徐坤哑着嗓子说:“还我。”


 


“我不。”


 


蔡徐坤不想理他了,直接点燃一支新的。陈立农静静地看了他半响,把手里抢来的那支烟在自己手臂上按灭了,又夺过他指尖那只新的,不管不顾地又要往手臂上按。蔡徐坤猛地拍飞弟弟的手,气得脖子青筋暴起,“陈立农你有毛病啊!”


 


他急急地抓住弟弟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陈立农轻轻地挣脱,手臂一张将他拥进怀里,小声地说:“哥哥,我不痛。”蔡徐坤瘦了太多,整个人形销骨立,白色衬衣底下空空荡荡。陈立农触到的地方全是骨头,心痛得只能把哥哥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可是又不敢太紧了,怕他会突然碎了。这么脆弱的哥哥,陈立农怎么能放手让他去别人怀里,那些人才不会有自己这样温柔,全世界最爱哥哥的人明明是自己。


 


“不许再抽烟了。”弟弟捧着他的脸说,“不然我的手臂会废掉。”


 


他看陈立农的眼神就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这个恐怖弟弟真的能把每个烟头都往身上按,只能乖乖点头,但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偷偷溜出去阳奉阴违。


 


陈立农看蔡徐坤的眼神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凑上前来说:“别想了,以后你烟瘾犯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蔡徐坤扬了扬眉,还没来得及发表评论,就被陈立农堵住了嘴。哗,他满嘴的烟草味道,而弟弟好像才吃了马卡龙,好甜。他太累了,以前还有余力去抗拒和弟弟之间这种不正常的吸引,现在却精疲力尽了。反正事情已经不会变得更糟了,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伸手勾住陈立农的脖子,仰起脸,张开了双唇。烟草一下子被抛之脑后,弟弟才是他觊觎已久的毒品。


 


 


 


飞机已经在降落了,中年男人问他:“回家过年吗?”


 


蔡徐坤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也是,我每年都回来过年。父母年纪大了,想把他们接过去都走不动了。”


 


蔡徐坤说:“我七年没有回家了。”


 


“啊,为什么?”


 


“我妈妈不是很想见到我。”他笑了一下,他知道这个笑容应该很难看,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


 


对方努力地安慰他,“父母子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你看,她现在不是就想见你,让你回来了吗。”


 


“其实我不知道她想不想见我,”蔡徐坤说,“只是她病了,阿尔茨海默症。”


 


 


 


陈,立,农。


 


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平静无波地念出这个名字,不带一丝颤抖。他的弟弟,他的秘密恋人,他的灵魂伴侣,他的此生挚爱,他最珍惜最熟悉的陌生人。


 


弟弟十八岁的生日,他翘课溜回水城,在高中门口等到被人群簇拥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遥遥地两个人就四目相对,陈立农拨开人群,长腿箭步冲上来,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抱起来转圈,蔡徐坤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捏着陈立农的脸要他赶紧把自己放下来。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牵着手热乎乎地走了一路,白色的泡桐花落在陈立农黑色的发上,蔡徐坤忍不住伸手去拨,陈立农捉住他的手腕说:“别动。”


 


蔡徐坤不解地看着弟弟,陈立农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想跟你走着走着就白头。


 


蔡徐坤轻轻踢了陈立农一脚,斜眼瞪他,“流氓兔,整天说些流氓话。”陈立农受不了他这种含嗔带怨的眼神,把他拉进无人的小巷子里,按在墙上细细密密地吻。


 


自从爸爸去世后,妈妈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面上也总是忧郁的神色,这次看见他回来出奇的高兴,动手做了好一桌菜。吃完饭往蛋糕上点上蜡烛,妈妈问农农许了什么愿,陈立农微微笑着摇头,眼睛一直盯着蔡徐坤说:“讲出来就不灵了。”


 


妈妈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们,难以察觉地轻轻叹气。


 


半夜蔡徐坤被往自己怀里钻的男孩子闹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干嘛啊。”


 


“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三点了,懒洋洋地说:“我以为你不来拿呢。在我包里自己拿。”


 


陈立农在黑暗里摸索半天,从包里掏出来一只ky和安全套。


 


他现在还记得那种痛,像要生生裂开一样。窗缝里透进来浅浅的月光,他眼眸闪烁,被恋人的拥抱淹没。两个人手足紧紧缠绕,他额前鬓边的发全湿了,分不清是他的泪还是弟弟的汗。


 


好痛,慢一点,不,快一点,让他把这种痛深深刻进脑海。他的指尖划过弟弟背上紧实漂亮的肌理,满面绯红泪眼婆娑,抽噎着轻声呻吟,兔兔,生日快乐,立农,我爱你。陈立农吻着他眼角的泪,轻言细语地哄着。


 


“哥哥,等我长大啊,我们会光明正大在一起。”


 


 


 


每次都是这样,当他以为自己处在幸福的云端,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时,现实就会给他当头一棒。他以为自己已经在地狱走过一遭了,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地狱还有下一层,还有好多层。


 


蔡徐坤时隔三年又站在那条弥漫着消毒气味的医院走廊,他好想又晕过去啊,可是这次没有弟弟能扶住他了,他得紧紧地搀着妈妈。他的兔兔那么乖,过马路都很守交通规则,连走路都不看手机,可是天降无妄之灾,高空坠物,一下子把高高大大结结实实的弟弟砸倒了。


 


陈立农赖着不肯醒。妈妈累得睡着了,可是睡眠里都在哭,眼泪沿着消瘦的脸静静地滑下来。他日日夜夜守着,温柔地拉着弟弟的手,讲了好多他们小时候的故事。


 


“兔兔,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怕打雷闪电,抱着枕头跑来找我,可是又不敢叫醒我,傻呆呆地在我床前站了好久。我莫名其妙地醒了,看见一个黑影杵在面前,吓都吓死了。”


 


蔡徐坤讲得喉咙都痛了,陈立农眼皮都不动一下。他好绝望,走投无路跑去跟爸爸说话,“爸,求求你保佑弟弟,我愿意用一切交换他平安。”


 


老天真的听到他的声音,第二天陈立农醒了,可是谁也不记得,懵懂的下垂眼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和妈妈,跟初见时五岁的孩子一模一样。


 


他还挺乐观,觉得慢慢来,弟弟一定会康复,拿起保温盒和勺子打算喂食,一向柔和的妈妈却突然伸手把勺子夺了过去,尴尬地别过脸不敢看他,小声地说:“你够累了小坤,还是我来吧。”


 


这种事频繁发生几次,蔡徐坤觉得古怪了,要跟妈妈谈谈。他疑惑的话还没出口,妈妈的眼泪先刷刷地掉落了。


 


妈妈颤抖着说:“小坤,别把你们的关系告诉他,好不好,妈妈求你。”


 


他脑袋一懵,没想到妈妈早就洞察了他们的小动作,还没来得及想好是承认还是继续隐瞒,妈妈已经抓紧他的衣角跪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感情特别深,妈妈不敢让你们分开……”妈妈绝望地哑着嗓子求他,声音软弱无力,可是每个字都像尖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可是这次,他已经忘记了,小坤,你放他走吧。你们在妈妈心里就是亲兄弟,别人也觉得你们是亲兄弟,这种关系怎么见得了光,我只想他轻松地过平凡人的日子。”


 


“小坤,别把他又拖回泥沼里去,妈妈求求你了。”


 


蔡徐坤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了,他被扼紧了喉咙,无法呼吸,无法抵抗。这地狱终究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蔡徐坤呆呆地望着走廊尽头的窗口,好想跳下去啊,是不是就可以一了百了,没有那么多痛苦了。他说不出话,垂着头只晓得掉泪,妈妈死死攥着他的衣服往下滑,他觉得太沉重了。


 


“小坤,求求你,把农农还给我,我求求你。”


 


蔡徐坤的血流完了,他的心死了,终于开口,痴痴地说:“是他选择了我呀,他是自由的,我从来没有从你那里抢走他。”


 


第二天他乘飞机离开,带走了所有可能让陈立农想起他们那三年的东西。他在老街上捡了一朵泡桐花,夹进陈立农的日记本里。又在拐角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熟悉的滋味涌入喉咙胸腔,蔡徐坤剧烈地咳嗽起来,像要把心都咳出来。


 


“陈立农,我烟瘾又犯了,你怎么不来亲我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哭的没有声音,表情却是歇斯底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陈立农,你是个骗子,我不要等你长大了。”


 


 


 


-未完待续-


还有一个小农的B面就完了 不会be


 

我的阿宥啊还是像以前一样 她的文字从来都是可以一字一句戳进我的心田的

她就是一个很温柔很可爱的人啊 她真的是为数不多让我没见过她 隔着屏幕也觉得她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子呀

新文我看哭了 真的zqsg看哭了 写得太戳人心扉了 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他们解散的那天我会怎样

我的阿宥真的很棒

欢迎回来我的宥 @二十四号迩宥先生

感谢相遇

我很想你

你们可以在前面手牵手欢声笑语讲话不理我啊

你们可以偷偷讲秘密 然后在我走过去的时候问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

你们可以在我背后偷偷讲我的闲话然后在表面迎合我

你们可以瞒着我一起去做我们三个都想做的事情

这些我都没关系

但只是以前没关系

昨天我们班一个和我玩得很好的女生跑到我的位置 她说她不开心

我问她“是不是因为lls和zym一起做ppt没告诉你啊”

她没说话 但她红了眼圈啊

那一刻我想抱抱她然后一起哭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啊

或许这就是三个人的友谊吧

两个人在一起前面手牵手欢声笑语 一个人默默走在后面甚至插不进一句话

现在我有更好的宝贝了啊 她比你们更懂我 我的心事都可以告诉她并且她可以帮我保密 她的频率也和我在一条线上 我们都可以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去你的你们都是臭傻逼我才是最可爱的小公主

我是酷盖我不能哭